专访 饭卡 | 在阳光下活出韧性与耐心
2026-01-20
相较于前作《好运设计》的自我和解,这张新专以“仙人掌”的韧性与“日报”的日常感为核心意象,完成了从“与自己对谈”到“与世界对谈”的创作转向——借新专发行及 “编辑部开放日” 巡演即将启幕之机,UPEE 有幸邀请饭卡进行一期专访,一同探寻他创作心态的蜕变、专辑背后的灵感故事,以及这份兼具韧性与希望的音乐表达。
UPEE:相较于《好运设计》,你觉得在《仙人掌日报社》里你最大的变化是什么?无论是创作上的还是个人状态等等?
饭卡:除开技术细节的打磨探索之外,创作心态上有在尝试从一个,很垂直的第一视角中朝后退一步;
自己独立以来做的这两张我觉得共性都是典型“向内求”的作品,但是现在回头看在做上一张《好运设计》的时候,有非常多“与自己对谈”、寻求自我和解的时刻(所以你看上一张甚至一首情歌都没有);
《仙人掌》这一张虽然也有很多写自身经历的第一人称成分在,但我觉得主线更多会是“与世界对谈”,在跟生活、跟这个很复杂的世界见招拆招的过程中,尝试捕捉提炼一些更普世、更通用的感受吧。
UPEE:是怎么想到了“仙人掌”和“日报”这两个意象?
饭卡:“仙人掌”这一意象,最开始来自于上一张专辑去homegrown自家种打歌采访的时候的一次很即兴的作答,算是最开始给专辑定了个主色调吧;“日报”则是demo已经整理了一批之后,从中整理出来的一些特质让我觉得适合报纸这种带点儿古早味的载体介质:文本性、日常感、普世性,有些深入思考也有些轻松言情,所以最后定下来用《仙人掌日报社》来命名这片小小天地。
UPEE:你的音乐中兼有现实感和轻松、松弛的一面,你会怎么形容自己的创作?
饭卡:坦白来讲在完全由自我主导的这些作品里头,我不算是那种会在音乐内容上特别执着于追求先锋或者创新的类型,更多地还是会从文本和企划上出发、甚至在某些时候会带着一些传统唱片工业思维的创作者——比起征服与野心,我确实更享受单纯阅读-理解-转录的这个过程;也借用一下去年看到的一段、一位歌迷听完新专辑之后私信给我、让我自己蛮受用的评论:“严肃但不尖锐,温和但不虚伪”, 或许能够概括我在创作这件事上,最自洽的一个方向;即便也会有因为追求安全而显得“模棱两可“的时候,但至少会在一个诚恳的范围当中努力追求普世的、带着乐观底色的共鸣。
UPEE:当议题或者笔触比较严肃时,你会怎么把握它在听感相对“松弛”上的平衡?例如《钟之叹息》《被知识惯坏的一代》这样的曲目?
饭卡:听起来“严肃”是因为这些议题在客观上真实存在,有些时候仅仅只是尝试准确还原呈现可能就已经能带出一些现实重量;听起来“松弛”则大概是在于我有意识地避免在这些讨论中设置太具体的“始作俑者”或者“责任人”——很多现实问题终究是复杂的,立个具体的靶子爽一把再补上几刀或许是容易的(也是很多人会选择的做法),但是我觉得也容易陷入某种对立情绪、那味道就变了,所以宁愿主动稀释掉了一些锐利度,至少保证自己还能真诚吧。
UPEE:《仙人掌日报社》听来比前一张专辑要轻松不少,你认为这张专辑的内核和《好运设计》各有什么区别和继承吗?
饭卡:先说我感觉没有变的部分吧:一是创作起点上,核心都是先拆解自己,再评价世界;像是用自己的生活与思维素材当做原食材、用这些音乐技巧搭张桌子、再来给各位上菜——向内求答案,向内求因果。
变化的部分:稍微更学会“好好说话”了。上一张专辑有时候会感觉自顾自说了好多观点与表达,而第二张我会觉得放下了一些“讲道理”的执念——这个也是或许听着比上一张更轻松的主要原因。同样也体现在听感上,这次我会尝试让专辑更有“呼吸感“,比上一张好像是更会留白了一些些。
UPEE:两张专辑的视觉都和动画、手绘相关,这是饭卡作为一个音乐项目在视觉上的要点吗?为什么会想到用这样的视觉来呈现自己?
饭卡:上一张可能还带有一些探索性质,这一张则是比较确认的行动。
这次专辑很早就有过「阳间音乐」的定位构想,但是又确实感觉在一个很复杂的社会时代环境中,不希望这份简单的正向寄托沦为某种很空洞的、虚无的口号——尤其是我习惯性写很多歌曲其实没有特别明确具体的场景性和人物情节,更多是氛围与一些简单思辨;而动画这一形式,则能通过相对集中、专注的笔触和色彩表达,蛮有效地中和掉了一些不必要的「复杂感」,尽量明晰地交给大家一个氛围,这是我觉得其适合我这一项目的最大原因之一。
(也想在这郑重shoutout一下这次《仙人掌日报社》的项目视觉创意指导山山Shanshan,从上半年的《蜕皮期》手绘,到新专主打曲之一《人类是光合作用动物》的一整套人物设计,再到专辑的所有视觉语言,帮了我非常多的忙!感谢!)
UPEE:你期待听众在《仙人掌日报社》感受到什么样的饭卡?你希望听众能从《仙人掌日报社》中收获到什么信息呢?
饭卡:阳光普照之下,愿我们都能活得有韧性,有耐心,有希望。
UPEE:可以分享在创作《仙人掌日报社》这张专辑过程中给你带来比较多影响的音乐人或者作品吗?
饭卡:现在回头看还蛮多的,感觉这次制作专辑的过程本身也是在尝试吸收学习很多不一样内容的特训班;上半张开工得比较早,当时跟这部分的主力制作人JZlee老师(整张专辑参与四首)聊得很多,参考了不少Mac Miller的作品和声音设计,算是一个蛮主要的参照物;
下半张整体风格更流行一些,也更东亚一些,像做《午觉》这首的时候,有认真尝试捕捉手嶌葵那种沙哑又带点神性空灵的感觉;比如《人类是光合作用动物》可能就是蛮典型的年轻一点儿的韩式indie hip-hop,最最开始找的ref是某首短视频韩文爆款(我就不说是啥了);再比如到最后一首《再见Bye-Di-Yah-Di》,则是一个蛮经典的独立流行摇滚的参考系,整个类别都是我的参照物。
这次确实在风格上尝试了很多东西,很谢谢各位愿意陪我试错的伙伴老师们。
UPEE:这张专辑中你有与LINION、福来、金车厘子以及黄业圆、Leo1Bee、李吉吉的合作,可以分享关于这些合作经历中你最印象深刻的感受吗?
饭卡:和这些位音乐家的合作时刻算是本次专辑我自己非常珍贵的经历,能邀请到大家一起玩儿真的很开心,很感谢!总结下来比较深的感受之一,我觉得是跟这些位创作人一起碰撞时、最上上签的状态,有点像是一种和Ta一起去一个没去过的地方旅游——你们一块儿看见了同一片全新的风景、又分别各自记录下画面与感受,最后很天然地便会拼成一副带着两人各自色彩、又能统一和谐的合作画。
UPEE:在《好运设计》发布后你进行了一轮巡演,对于那一轮巡演你有什么印象深刻的记忆吗?
饭卡:当时第一次做自己的专场,各项经验都很不足,所以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一切都很匆匆忙忙但是又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哈哈哈哈。印象很深刻是当时北京站演完要背靠背赶回广州,结果碰上珠三角大台风所有飞机取消、最后一伙人早上6点多坐动车一路辗转回到了广州;下午踩着点赶到场地SD Livehouse门口的时候、在高架桥上看见了很漂亮落日,那一刻感觉非常奇妙,感觉如同是某种上天指引。
UPEE:对于即将开启的《仙人掌日报社》的巡演你有什么期待?
饭卡:正经——期待新专辑的歌儿能让大家记住,也希望演出那几天都是晴天。
不正经——都读到这儿了,最期待就是邀请UPEE频道各位读者来现场玩儿。
UPEE:《仙人掌日报社》的巡演主题为“编辑部开放日”,在巡演的模式或内容上会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呈现给观众呢?
饭卡:首先当然是音乐上,歌单里排了好几首线下首唱的老歌,其次,是这次在几位乐手兄弟的帮助下、能力范围内做了不少改编的尝试,希望现场版更好蹦一些!
其次,新专辑的实体周边已经全面进入寄件状态了,不敢说是多贵重的奢侈类品,但是情绪价值很够,真的。千万别错过。
最后就是视觉上,不光有新的VJ,这边团队也在加班加点,会努力把「编辑部」应有的样子在舞台上还原出来!
UPEE:可以分享你的MBTI吗?
饭卡:ISTJ。本行业濒危物种。
UPEE:最近最想吃的食物是什么?
饭卡:搬到长三角之后最近很馋腌笃鲜
UPEE:可以分享你在收听到的最喜欢的来自 2025 年的专辑吗?
饭卡:本年度发行里头两张我很喜欢的、也看到很多人都提及分享过的:
一张是陈娴静《如果每天都可以 happy happy 谁想要sad:)) - 一起去度假》
一张是张震岳《跟着感觉走》
还有一张虽然不是今年的发布,但很对胃口(是从UPEE某期歌单里头淘到的 口ロロ (クチロロ) 《everyday is a symphon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