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 静电场朔 | 每次播放都是重新连接记忆的过程
2026-4-20
从动画、绘画跨界音乐,静电场朔以同名专辑《静电场朔》构建了一个游走于现实、网络与未来之间的跨媒介世界。她将 Synth Pop 与 Synthwave 作为基底,融入东方情绪与游戏式叙事,打造出可读取、可存档、可重启的 “音乐游戏机”。AR 歌词卡、实验 MV 与虚拟互动共同组成完整表达,在虚拟与现实的边界互换中,探讨当代人格的分裂与延展。UPEE 有幸邀请静电场朔进行一期专访,一同进入这场由素粒子展开的未来听觉历险。
UPEE:不少乐迷也是在《静电场朔》第一次听到你,可以在这里简单地介绍你自己吗?
静电场朔:我是静电场朔,是一名创作者。
我毕业于中传的动画系,现在主要从事音乐、动画、绘画与影像等方向的创作。
UPEE:《静电场朔》这张专辑刻画了一个穿行于人类社会、线上世界和未来环境的 Y3K 角色,可以分享是什么启迪了你创作出这样的一个形象的吗?又有什么具体的议题启发了这个形象在《静电场朔》的叙事中的动作、状态与活动?
静电场朔:《静电场朔》是一张同名专辑,而“静电场朔”本身并不是“我”的真实姓名,而是我创造出的一个角色,一个作为艺术家存在的“人格”。因此,这张专辑所讲述的,其实是这个OC(original character)的历险故事。此前在费那奇展映的实验动画《一颗微小素粒子的史诗级出走》,也是源自同一个叙事体系。
我创作这个角色的出发点,来自于我们所处的当下——一个不再是单一、线性结构的世界。我们通过互联网进入他人的创作空间,在游戏中体验“第二人生”,在不同平台之间切换身份。这种状态使得“自我”不再是唯一的,而是不断分裂、延展,甚至生成出一个独立运作的“里人格”。
“静电场朔”正是这样一个存在:她既是我,又不完全是我,是一个在现实、线上世界与未来语境中不断穿行的意识体。
在叙事层面,这个角色的行动、状态与活动,实际上对应的是当代个体在多重世界中的游移与切换——例如在线与离线之间、现实与虚拟之间、主体与投射之间的转换。
而我将这张专辑设计成“游戏机”的形式,也是基于这样的理解:音乐不只是被聆听的内容,而是一个可以被“读取”的系统。每一次播放,都是一次load;每一首歌,都是一个save point。这个角色的旅程,并非线性展开,而是在不断被进入、被中断、被重启的过程中成立。
UPEE:《静电场朔》整体的创作由 Synth Pop、Synth wave 作为框架,同时有很多“中式美感”的听觉元素穿梭其间,我们好奇在创作这张作品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发心或者音乐人对你带来了比较多的影响?
静电场朔:在音乐叙事构建上,我以 Synth Pop / Synthwave 作为整张专辑的声音框架,是因为这种声波特质本身就带有一种未来感和模拟感,似在一个半真实、半虚拟的空间中运行,这和整张的电子角色冒险世界观是契合的。
对我来说, 无论是中外流行歌曲、日系动画和游戏里的旋律,还是更偏东方的音阶与记忆中的环境音以及抽象的情绪表达,都自然渗透进了我的旋律走向和声音选择里。所以专辑中会出现一些带有“中式美感”甚至异乡感的部分,是一种自然流露吧。
如果说影响,它并不来自某一位具体的“人”,而更像是80、90年代电子音乐的结构感与浪漫气质,和动画、游戏音乐那种“特殊场景驱动”的作曲方式之间的化学反应。所以在这张专辑里,我更倾向把每一首歌当成一个场景或关卡去处理,试图去建立一个既电子、又感性,既未来、又带着东方情绪记忆的声音世界。
UPEE:你会怎么形容“静电场朔”所处的世界以及 TA 在这张专辑里的体验?
静电场朔:我会把“静电场朔”所处的世界理解为一种介于现实、网络与意识之间的“中间层”。 像是由无数信号、记忆与情报临时拼接而成的流动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静电场朔”更像是一颗素粒子。她没有固定的形状与边界,会不断被不同的环境所影响、重组、偏移。她的移动,本质上是一种非线性的位移——在不同的场景、情绪与关系之间不断切换。
她的历险,其实也是“我”的历险。但并不是那种被宏大叙事推动的冒险,更接近于一种去中心化的体验:由无数微小却真实的生活瞬间构成。那些被忽略的、短暂的、甚至难以被命名的感受,反而成为了叙事的主体。
在这个意义上,这张专辑里的每一首歌,都像是一个“记忆的储存点”。它们不是线性推进剧情的节点,而更像是被反复进入、调用、甚至重新理解的片段。每一次播放,都是一次重新连接这些记忆的过程。
UPEE:作为一张与“科技”关联紧密的作品,你觉得《静电场朔》作为一张未来叙事的专辑具有什么样的色调?
静电场朔:《静电场朔》的底色其实接近“无色”。
它像一台游戏机,系统本身是中性的,但一旦进入不同的歌、不同的关卡,颜色就会不断切换。所以每首歌、每张歌词卡都有自己的色温和情绪,它们一起构成了这张专辑流动的未来感。
UPEE:我们好奇,在当下的中文独立音乐场景中,有什么音乐人是你想要合作的?
静电场朔:想合作的,基本都已经被我合作到了(笑)
还不敢想。
UPEE:我们注意到这次专辑配置了歌词卡AR动画玩法,还释出了一系列色彩鲜明且有趣的MV,视觉的部分在静电场朔的表达语境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制作这些内容的时候有什么小巧思可以分享给我们吗?
静电场朔:对我来说,视觉要素不是“附加”,而是这个项目本体的一部分。《静电场朔》本身就是一个跨媒介的系统,声音、影像、装置是一起成立的。
这张专辑比较关键的一点,其实是在尝试重新定义“拥有音乐”这件事。在流媒体时代,大家拥有的更多是播放权,而不是音乐本身,甚至有被随时下架的风险。
所以我用实体 + AR的方式,让购买者真正“拥有”这张专辑——不仅是CD里的声音,还有可以被激活的影像和模仿游戏机的体验。
同时也解决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现在很多人已经没有CD机了。所以这个专辑既可以“被拥有”,也可以“被直接播放”,这样就形成一个完整闭环啦。
《猫猫猫猫》这支MV里“在线征猫”的想法,最初其实是因为我一直很想和自己的猫一起演一支MV,但现实里猫很容易应激,所以这件事一直没办法真正实现。现在有了AI,终于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把这个愿望完成。
而且我也一直很想邀请很多猫猫一起来参加这支MV,只是现实中当然不可能真的把这么多猫请到现场,所以就变成了一次“虚拟邀请”。结果没想到真的收到了好多猫猫投稿,多到我都有点快做不过来了(笑)。
《紧急事态》这支MV里关于“数字跨界”的设定,其实是我想反过来处理当下很常见的数字人逻辑。现在很多数字人,基本都是以真人为原型去建模,好像数字世界只是现实的延伸。但我更想反其道而行——在这个MV里,被挑选的那个存在其实是“我”。
也就是说,在这个设定里,我不是一个单纯的真人,而是被AI选中的宿主,是一个数字意识进入现实世界后所依附的载体。这样一来,所谓的“真实世界”反而变得不再绝对真实,它更像是虚拟存在降临之后暂时寄居的界面。
所以在这支MV里,我和数字人厘里之间其实做的是一种身份互换:看起来她像数字人、我像真人,但实际上,我们都在彼此交换位置,也在重新定义“谁才是现实,谁才是投影”。我想通过这种方式去讨论,当数字人格越来越成熟之后,真实与虚拟的边界其实已经开始反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