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 Dope Purple | 演奏即是现场空间的能量互动
2025-07-15
一支集迷幻、噪音、硬摇于一身的噪幻摇滚乐队,Dope Purple 拥有所有乐迷不容错过的现场能量。这支乐队由刘坚白(吉他,主唱)、洪郡崎(吉他)、王琥瑞(贝斯)、陶存孝(鼓手)、陈保明(合成器)五人组成,在他们来到中国大陆展开巡演之际,UPEE 有幸与这支不可多得乐队展开专访,乐队成员刘坚白回答了我们的问题,分享了 Dope Purple 的现场体验与对创作的理解。
UPEE:从 2024 年到现在 Dope Purple 已经发佈了三张作品,分别与 Berserk、Yong Yandsen、李世扬 三组不同的音乐人合作,可以分享和他们的合作是出於什么契机,具体又有什么样的感受吗?
DP:我们的音乐很单纯,一直表演会腻,也失去现场演奏的紧张感,所以决定每场找不同乐手,带来现场跟平时不同的刺激。Berserk、Yong Yandsen、李世扬,这三位都是很厉害的即兴音乐家,甚至没有受到摇滚音乐的影响,对Dope Purple的现场带来更多层次的音乐性。最近也常找不同音乐背景的嘉宾乐手,每次都带来紧张感,很有趣。
UPEE:这三张作品在内容创作上也各有不同,例如《This is the Harsh Trip for New Psyche》有非常明确的创作概念和叙事表达,与此同时《Children in the Darkness》更依循于“感觉”。可以分享这两张作品里你们的灵感来源吗?
DP:《This is the Harsh Trip for New Psyche》是疫情时期制作的专辑,因为时间太多,我都在思考作品的主题与概念,也可以按照这主题去编辑录音。我把这时期做的恶梦直接反映在音乐上,所以会有一种令人“绝望”的感觉。《Children in the Darkness》是疫情结束后的乐曲,除了我的创作环境变不一样之外,我的创作态度就是不想连续制作同一风格的作品,所以这张专辑采用了跟《This is the Harsh Trip for New Psyche》完全相反的创作方式,儘量不用叙述性与后制处理,制作了更“原始”的声音。只不过第三首的“Children in the Darkness”是我在疫情时期想到的歌曲,所以虽然这张专辑是非常直觉又单纯,但结尾还是有一种寂寞感。
UPEE:也因为这三张作品都是与音乐人合作创作的,好奇相对于“只有Dope Purple”的创作过程和与其他音乐人进行合作的过程对你们来说会带来哪些不一样的感受吗?
DP:基本上Dope Purple的乐曲都是由我(刘坚白)制作“设计图”,然后在“设计图”上面其他四个人发挥自己的个性。即使跟嘉宾乐手合作的时候也一样,我们依然都在这“设计图”上自由发挥。我们平时很少练团,所以常常没有预先跟嘉宾乐手练曲就直接上台表演。像Yong Yandsen是到达台湾的那一天晚上一起表演(当然没有预先练团),找李世扬的时候是,本来找的音乐家前一天晚上确诊没办法表演,所以临时找李世扬吹唢呐的(其实他是钢琴家)。我这样做的理由是,觉得很多时候乐曲受到太多“控制”会变得无聊(不一定是乐曲本身变无聊,但对演奏者来说很无聊的意思)。我相信我找的音乐家都很有经验,不让他们预先準备也可以做出很有趣的东西。我自己也很享受他们很慌张拼命演奏的样子。
UPEE:无论是你们受到的来自 Acid Mothers Temple、Mainliner、Les Rallizes Dénudés 以及 Jimi Hendrix、Deep Purple 的影响,或是与来自亚洲各地的音乐人合作,都让你们的音乐听起来很有“东西方融合”的文化底蕴——你们觉得东西方的音乐与文化是如何影响你们的创作的?
DP:我演奏的音乐是“摇滚”,怎么说都摇滚是西方的文化。就像四川人煮的四川菜会相对好吃一样,西方人演奏的欧洲,还是相对“好”(高水准的意思)。在东方世界玩西方摇滚的时候,可能容易把西方当“正统”、“模范”或“目标”做音乐,但如果把西方人的摇滚当100分去做音乐,那这种“合格音乐”永远没办法突破100分的上限。我相信创作者应该要试图突破过去经典才对,所以我在摇滚音乐上,添加了很多非传统西方文化的因素。我不是想做100分的摇滚音乐,也不是想做110分的摇滚音乐(这还是摆脱不了“模范”的限制),而是想做“埔セ蜆?せ”的摇滚音乐。刚好迷幻摇滚本身就是西方人在西方摇滚上添加了很多东方幻想的音乐,所以很适合以这种态度进行创作,我在Dope Purple添加超多“杂质”也还是可以自称“迷幻摇滚”。迷幻摇滚没有所谓“真正的迷幻摇滚”,因為迷幻摇滚本身就是西方人在“对东方世界的误解”下制作的FAKE。有点像是日本人按照他们“中华料理”的逻辑创作“拉面”,所以不可能会有“真正的拉面”一样。因为(这个概念)本身就是FAKE,我们也可以做各种“非正统”的尝试与挑战。
UPEE:除了这两年已经合作的音乐人之外还有哪些音乐人是你们感兴趣在未来进行合作的?其中有没有来自中国大陆的音乐人呢?
DP:最近很喜欢跟萨克斯风音乐家一起合作,只是我们跟这些音乐家合作做现场的时候,必须要找个优秀的音控,不然很容易听不见萨克斯风的声音,或整个演奏的声音变太平衡无趣。如果之后有机会的话我想找王子衡、老丹、tga等萨克斯音乐家一起做现场。
UPEE:注意到乐队在 2021 年发佈《Grateful End》后就有“休团”大概三年的时间,可以分享这之间大家都在做什么吗,又是如何想到以 Dope Purple 再次聚起来?
DP:我们没有休团,虽然其中一年鼓手因为车祸骨折没办法演奏,但除了那期间之外都在做现场跟创作。我们可以不发行新专辑,但没办法不做现场。
UPEE:在线上收听 Dope Purple 的音乐就已经可以感受到你们的感染力,也让许多乐迷期待在现场听到你们的音乐。无论是乐队本身在 Bio 里对现场的强调,以及发行 Session 录音等等,对你们来说,现场演出有什么样的独特之处或者特别意义呢?
DP:我从来不是纯粹的音乐家,我的心中没有「音乐」,然而我的心中有最原始的「能量」,我只是把这「能量」靠团员的音乐才能,靠现场的混乱,靠即兴演奏带来的奇迹,靠观众的热量,勉强弄成音乐的形式而已。因此我讲到我自己的「音乐」,那就是无旋律无节奏的「能量」。我讲到「演奏」的时候,那就是现场空间的『能量互动』。我的完美音乐不是来自于内心的源头,而是我们大家的「能量」一起共鸣出来的「结果」。甚至这里没有「完结」,每次乐手不同,环境不同,观众不同,身体状态不同,就可以共鸣出不同的「美」,那是比完美更美的「美」。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都坚持现场演出与现场录音,能量的互动与共鸣。
UPEE:关於这一次的中国大陆巡演有什么期待吗?无论是对于演出本身还是想要去到的城市和想品尝的美食,等等?
DP:我最近喜欢吃麻婆豆腐,所以想多吃点好吃的麻婆豆腐,然后回台湾自己煮麻婆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