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PEE观点 | 我们为什么总是对主流音乐人那么宽容?
在“酒香也怕巷子深”的这个时代,音乐人是无疑需要作品推广的(虽然已经显而易见但是真的有人不信没什么好说的爱信不信),但似乎对于功成名就的主流音乐人而言,实际上并不需要那么多费尽心力地笼络宣传资源:大牌如张震岳、蔡依林、林宥嘉、周杰伦,他们本身即是成熟的 IP,在不需要附加的曝光之下就已经拥有相对稳固而成规模的听众基本盘,实际上只要发出作品就会拥有自发赶来的受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在成本可控的唱片制作里,他们是实际上最有回本潜力的少数音乐人。
就像那句已经在乐迷之间流传了近两年的玩笑话:所有人都不听《143》,但所有人都知道 Katy Perry 糊了。这种“糊”并不是一种无人问津和被遗忘,Katy Perry 仍然是活跃在乐迷心目里的一个形象——由此也显而易见,即使交出相对而言不尽人意的作品,在受众群稳固的状态里,音乐人本身仍能维持至少一段时间的品牌运作和持续曝光,这个过程是不需要“作品质量”为之背书的。
而对比至独立音乐,似乎就显得有所不同。除开在数量上占少数的 Indie big names(比如下面这个),有不少出于生涯起始或仍在不温不火阶段的音乐人仍然需要借由作品替自己进行宣传,从而打出自己的形象。这个逻辑是非常“作品中心”的,如若音乐本身不具有说服力,那么再有力的宣传亦也显得带有虚假——尽管市场已经证明,在强力而密集的宣传下,音乐人总会找到自己的受众——这一过程也让独立音乐人在市场中的生态位确立和成长显得脆弱不少。宣传不足或质量不够都可能带来不多的反馈与回报,进而丧失持续产出的机会,湮没于市场中。
但相对而言,主流音乐人在完成品牌确立后即不需要担心这么多——周杰伦自众说纷纭的某个江郎才尽节点以来(本频道观点为吴宗宪挖掘此人即为一个巨大的错误)持续产出并无太多价值的作品仍可以从后期作品里收获至少是当期的丰厚收入。而在伴随“市场已经证明,在强力而密集的宣传下,音乐人总会找到自己的受众”的魔咒时,近似类型(不是说作品做的差的近似类型)的主流音乐人在占据宣传视野后为听众带来的是更为强劲的催眠。尽管此张作品相对于该音乐人的巅峰期而言有不少差距,乐迷仍可从“跟其他人相比很能打”来进行价值拔高,“其他人”可能是一个很虚的、无法具体指出的形象,但却很显然印证了这一逻辑即是从相对闭塞的收听里生长而来,成为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宽容”。
这种“宽容”实在有必要吗?这一疑问的出发点并不在于“打倒大家都说好的”式的标新立异,而是听众们的确也应该认识到,在乐迷阅读信息本身精力有限,大牌音乐人本身品牌成熟,以及此类音乐人本身身处主流拥有足够成熟的宣传渠道时显而易见的会对独立音乐人带来的市场挤占。乐迷们总说的“你的作品这么好那一定很多人听吧”是一种不自觉(也可能自觉了就是贱)的傲慢,它漠视了音乐人品牌本身即是推动他对其作品进行从好奇到收听的驱动过程,而独立音乐人与之相比是显然不公平的。
也由此值得继续发问,这种“宽容”实在值得吗?乐迷的确可以纯粹为自己的喜好买单,他感受到主流音乐人交出了一份至少自己满意的作品,那么对于他而言这张作品即是值得好评的——这本身无可指摘,但不妨思考,这份认可之下的逻辑是依循于作品本身所具有的说服力,还是音乐人品牌在本身相对平庸的作品之上带来了附加值。乐迷们所认可的是音乐,是习惯,还是媒体呢?延伸至“为作品发声”的层面,一张相对平庸的、被音乐人品牌影响到而注入价值的作品,其本身拥有轻而易举占据宣传渠道乃至直达听众的能力,在乐迷持续的口碑发酵里往往即成为一个只向内缩聚,而不从外吸收的密圈,并演变为集体的短视。
我们并不能要求乐迷就此放弃对主流音乐人提供任何支持,转向“大家都做小众逼”的时代;但很显然,对于始终会拥有受众的、跑粉一下子不会跑散的,拥有巨大制作预算的音乐人进行一点作品上的严苛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并不单纯是“作品发出来就可能会收到不一样的意见”的基础逻辑,而是在当下品牌形象已经确立就是盈利来源的时代,任何严苛的意见本身即不会带来多少有破坏力的伤害。这可能出于一种骑士护主的忠心或粉丝提纯而来的玻璃心,但确实是任何人都会承认的事实。
也从此,或许更应该鼓励乐迷们表达出自己所感受到的哪怕是一点的不满,无需通过这样那样的“尽管如此还是很喜欢”来试试探探地维护所谓的音乐人品牌形象——乐迷们的声音很重要,但对于主流音乐人而言,倒也不算那么重要;粉丝们常言的“缺你一个不会怎样”本身不无道理。但在对音乐本身逐渐严苛的评论环境里,本身即是一种“一视同仁”的滤镜破除(因为难听的独立音乐同样会被筛掉),反而更有机会让更多音乐人走到听众的视野里。
当然第一步要做的,或许就是审视一下自己的收听舒适圈,它是由你的喜爱构筑的,还是由媒体或公关的声音所织就的。





